第(1/3)页 金色的巨树盘踞在研究所最深处的废墟中央,根系如虬龙般从碎裂的合金地面钻出,将四周的实验台和管线基座撑得四分五裂。 紫色的果实沉甸甸地挂满枝头,每一颗都有人头大小,表面覆着一层薄薄的半透明外膜,内部汁液流动的痕迹清晰可见,折射出深浅不一的紫色与暗红。 朽叶站在树干前仰着头,目光在一颗颗果实之间缓慢扫过,喉结上下动了动,尤其是那双眼睛,此刻正亮得惊人。 她肚子又发出一声沉闷的咕噜声。 贾昇听到那声响亮的肠鸣,偏过头来,“我记得……你是二相乐园那个很有名的美食鉴赏家。有没有兴趣当场做个测评?” 朽叶的目光从果实上收回来,嘴角弯了弯,“乐意之至。” 话音未落,她脚尖在树干上轻轻一点,整个人如同一片被风卷起的叶子,轻盈地跃上枝头。 她伸手一捞,将一颗紫色果实从枝桠间摘下,托在掌心端详了片刻。 果皮表面那些细密的纹路在她指腹的触碰下微微发热,散发出一股奇异的香气,带着几分发酵的酸甜,又混着某种像是被灼烧过的辛辣气息。 她把果实凑近鼻尖,闭上眼嗅了嗅,脸上的表情变得越发微妙。 贾昇抱着胳膊靠在翻倒的实验台旁,仰着头看她:“看看,这就是老吃家,闻香、观色、品鉴——” 话未说完,朽叶已经将果实送到唇边,张嘴咬了下去。 她三两口就将那颗人头大小的果实吞了下去,腮帮子鼓鼓囊囊地嚼了几下,喉头一动,咽得干干净净。然后她连停顿都没有,伸手就摘下了第二颗。 速度越来越快,紫色的果皮被她随手丢在树干上,果核迅速在脚下堆成一小堆。 虚照趴在旁边一张还没完全塌掉的实验台上,手里的笔在本子上飞速划动,画着画着忽然顿了一下,抬起头来看着树上那道越吃越欢的身影,噗嗤一声笑了出来。 贾昇站在树下,看着肉眼可见堆成的果核山,脸上的表情经历了“欣赏——困惑——震惊——肃然起敬”的完整变化过程。 “……我收回刚才那句话。这不是老吃家,这是饿死鬼投胎。味道如何?” 朽叶的动作停了一下,坐在一根粗壮的枝干上,双腿悬空晃了晃,从口袋里摸出一方手帕,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残留的紫色汁液。 “带着些疯狂与仇恨的味道。但奇妙的是,在所有负面情绪底下,有一种微弱却极其顽固的甜味。那是执念本身的甘美,是把某件事当做毕生唯一意义而活着的、近乎疯狂的纯粹。” 她伸手从树上够下一颗果子抛给贾昇,“还有着些许嫉妒的微酸。口感相当丰富,非要形容的话,在舌尖上炸开的时候,每一颗小颗粒都都像在尖叫着‘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’的跳跳糖。” 朽叶顿了顿,嘴角弯了一下:“总的来说,是一道很有情绪层次感的食物。缺点是吃多了可能会有点腻,建议搭配清淡一点的饮品。” 贾昇点了点头,低头咬了一口自己手里那颗,嚼了两下,表情微妙:“确实。前调是野心,中调是怨毒,后调是‘我怎么会输给一个毛头小子’的不甘。余韵挺长。” 研究所的入口方向这是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两道身影从走廊尽头冲了进来。 三月七跑在前面,粉色的短发被气流吹得向后翻卷,眼睛在扫过满地狼藉之后,第一时间锁定了实验台边那道白色的身影。 星跟在她身后半步,手里还攥着那根棒球棍,眼睛在实验室里快速扫了一圈,最后也落在了同一个方向。 三月七的脚步在看清那个人的瞬间猛地顿住了。 她的视线先是落在那张熟悉的脸上,白发、黑色眼眸、嘴角那抹怎么看都带着点欠揍意味的笑容,确认了这人确实是贾昇本人之后,又往下移了移,落在了他胸前挂着的那块工牌上。 工牌上印着一行清晰的字:鲁弗斯·施耐德,市场开拓部代理部长。 三月七:“…………” 她的嘴唇张了张,从喉咙里挤出一串断断续续的、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的音节:“你……我……你……” 贾昇听到动静转过身来,手里那半颗果子往后一抛,张开双臂,尾巴在身后得意地晃了一下,脸上的笑容灿烂得有些晃眼:“想我没有?” 三月七如同一枚出膛的炮弹,直直地朝着贾昇的方向扑了过去。 然后抬脚踹在了贾昇左边小腿的迎面骨上。” “嘶——!”贾昇的表情瞬间扭曲了一下,张开的双臂僵在半空,尾巴竖的笔直。 还没等他缓过劲来,三月七已经双臂张开,紧紧地抱住了他。 “你知不知道看你掉下去我有多担心?” 贾昇僵了一下,张开的手臂慢慢放了下来,落在她的后背上,轻轻拍了两下:“那不是怕你到时候绷不住笑场嘛——” 三月七的眼睛猛地变红,手臂同时收紧,贾昇的声音瞬间被掐断,变成了一声短促的痛呼:“疼疼疼,脖子要断了,要断了!三月女侠饶命,我错了!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