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当年那起绑架案发时,我们夫妻俩远在国外跟人谈跨国并购。等凑齐赎金火急火燎赶回来,整整晚了四小时……” 长辈说到此处,嗓音发颤:“那孩子到底经历了何等惨无人道的折磨,谁也问不出来。” 后来走访了国内外顶尖专家,得出的结论如出一辙——严重的创伤后应激障碍引发的人格分裂。 那是一个极具攻击性、戾气颇重的新生体。 “我是做母亲的,看着亲生骨肉变成那般模样,怎么咽得下这口气?” 庄母眼眶泛红,“吃药,强制干预,催眠治疗。他一发脾气砸东西,我们只能狠心叫人按住他打镇静剂。” 十几年过去,收效甚微。 只要停药,或者受了外界刺激,那个暴躁的影子就会跳出来。 家里平时甚至不敢摆放锋利物件,成天防贼一般防备着,这日子过得筋疲力尽。 沈栀理解那份做父母的辛酸。 可昨夜那个把头埋在她颈窝、体温低得吓人的青年,他的控诉同样振聋发聩。 沈栀放下青瓷茶杯,挺直了脊背。 “阿姨,其实我觉得这种偏激的方式,也不一定对……” 沈栀顶着冒犯的风险,接着说:“那个十几岁的少年在漆黑的地下室里,面对歹徒的毒打和死亡威胁,根本承受不住那份恐惧。” “所以才有了另外一个‘他’出来。”沈栀阐述着心底的分析,“替他挨打,替他消化惊恐,护着他熬过最绝望的日子。” “那个暴躁不讲理的人,本就是他用来保护自己的一件带刺的甲胄。” “结果好不容易回到家,却被血亲当成毒瘤。” 讲到此处,暖房内的空气出现长时间的停摆。 沈栀语调放平:“阿姨,他昨晚跟我讲,他没生病,他只是怨恨。” 公道杯里的茶水溢出杯沿,烫红了指背。 庄母恍若未觉。 过去的岁月里,全家人将那道影子视为不可控的隐患。 越是镇压,反弹越狠。 大家都在致力于“抹杀”,从未试着去“接纳”。 “甲胄……”庄母低声念着这两个字。 眼泪毫无征兆地滑落,破坏了眼角的脂粉。 沈栀抽出一张纸巾递上。 “他不是在发病闹事。”沈栀作结,“他是在求救,他认准了你们抛弃他,所以只能用破坏这种方式来找回存在感。” 庄母捂住脸庞,失声痛哭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