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那口黑红色的腥血,泼墨般砸在黄花梨木的书案上。 血珠溅开,把那卷泛黄的《宋史》糊得猩红斑驳。 “李平厥过去了!快传郎中!”边上的几个同窗扑上前去,死命掐他的人中。 国子监的大堂,疯了。 有人双膝死砸在金砖上,又哭又笑。 有人徒手扯烂了祖传的四书五经,锋利的断竹刺扎穿手心,却连半句痛呼都发不出。 三千名天之骄子,大明的读书种子。 从小被灌进脑子里的“仁义礼智信”、“教化四海”,在土夫子刨出来的带血尸骨和铁证面前,被当场碾成了一地发臭的烂泥。 孙成死死抱着那个乌黑发亮的死人头骨,反反复复只念叨着一句话:“假的……经史子集全是骗人的……教化蛮夷,就是个天大的笑话……” “不能再讲了!这是欺师灭祖啊!” 国子监司业陈立连退三步,后背“咣当”一声撞在大红柱子上。 他哆嗦着举起右手。 “王祭酒!这等悖逆圣人的狂悖之言一旦传出去,大明的文道就塌了!撤印!立刻撤了讲经印!把这些刨绝户坟的下贱杂碎乱棍打出去!”陈立浑身筛糠一样抖。 王简端坐在紫檀大案后方,那一头白发,在三千盏鲸油灯的炙烤下,透着森寒的白。 “陈立。”王简吐字。 陈立指着地上的血迹:“生员们的三观碎了!他们在否定圣人教化!再由着他们挖下去,大明的读书种子就全毁了!” “毁了?” 王简五指猛然收紧,一把攥起桌上那方重达十斤的老坑端砚。 手腕一翻,脱手狠砸! “啪!” 只听一声暴响,这方文人视作性命的奇珍,在金砖上当场崩成一滩烂泥,黑墨混着碎渣溅了一地。 王简站起身绕过书案,踩着满地散落的泥土和尸臭,一步步走下高台。 “百年前崖山海战,十万汉家军民投海。那海面上漂的不是四书五经,全是咱们汉家儿郎泡发了的尸首!”王简的硬底皂靴毫不避讳地踩烂了一卷《孟子》,径直逼到陈立鼻尖跟前。 “前元末年!你们这帮老腐儒天天在书本里喊着天灾、喊着胡虏气数已尽。可你睁开狗眼,看清楚地上这些东西!” 王简回手猛指地上那些带血的羊皮卷和发黑的古兵器。 “元至正十四年,大疫!至正十九年,又大疫!那根本不是老天降罚,那是北边这帮草原畜生眼看压不住红巾军了,直接在黄河源头、在江南各路的水井里,扔死老鼠、扔腐烂尸体下毒!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