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那个丫头分明是算准了极乐馆的重油开销正在抽干西武的账面。这封请柬,就是一张催命符。 把他架在“财界泰斗”这个最高的台阶上,让全日本的媒体都盯着,偏偏自己还不能不认这个捧杀。在这个大银行纷纷逼债的节骨眼上,西园寺家高调做慈善,如果他这个首富称病不去,或者捐出的数目配不上他的身份…… 明天一早,西武资金链断裂的流言就会见报。那些债权银行会立刻像闻到血腥味的豺狼一样上门抽贷。 堤义明咬紧后槽牙,腮帮处的肌肉微微凸起。 明知道是个放血的陷阱,却不得不捏着鼻子跳进去。 不知为何,明明没有任何迹象表明,但他总是觉得自己在被那个小丫头牵着鼻子走。 “去安排车队。” 堤义明站起身,走到落地窗前,俯瞰着雨中的东京街景。 “我亲自赴宴。” 岛田愣了一下。 “会长,我们现在的活期账户……”岛田有些迟疑,“如果要在晚宴上捐出一大笔现金,其他几个项目的运转……” “去凑。” 堤义明打断了秘书的顾虑,声音发沉。 “不仅要捐,还要捐得比任何人都多。” 他盯着防弹玻璃上蜿蜒的水痕。 “我要在媒体的闪光灯前,用这笔钱堵死外界的流言。只要我站在那里笑着把钱砸出去,西武就依然是这座城市的霸主。” …… 《读卖新闻》报社,编辑部大厅。 主编佐藤站在排版桌前,双手撑着桌面,正紧紧盯着排版好的头版头条清样。 黑体加粗的铅字标题占据了极大的版面——《寒冬中的微光:西园寺集团设立失业救济基金》。 前线记者田中拿着几张刚洗出来的照片,大步冲进办公室。 他才刚刚脱下雨衣,里面的内衬都被弄湿了几块,但他没有在意,直接将照片拍在佐藤面前的清样上。 “主编,请柬上的宴会地址查清楚了。”田中手指用力点在照片上。 佐藤皱起眉头,视线落在照片上。 照片拍摄的是港区的一栋超高层酒店。它刚刚挂上“S-PalaCe HOtel”的发光招牌。 建筑的外观采用了极简与日式侘寂融合的风格。深色的火山岩外墙搭配着温润的炭黑色原木隔栅,在雨幕中透着一种内敛的高级感。 “这栋楼怎么了?”佐藤抬头看了一眼田中。 “我记得松浦跳楼后,大楼就被千叶银行查封了。”佐藤盯着照片,“法务局的备案上,接盘的不是一家开曼群岛的离岸基金吗?” “所以直到今天这封请柬发出来,才能把线索拼上。”田中的手指用力点在请柬的地址栏上,“那家外资基金的实控人,就是西园寺家。他们暗中买断了这笔不良债权,赶在今天之前完成了软装。” 田中直起身,握紧了拳头。 佐藤的目光重新落回照片上那栋深色的建筑。 “在逼死同行的资产里,大办失业救济宴会。”田中握紧了拳头,语气中带着明显的质问,“主编,这分明是一场作秀。西园寺家是在用破产者的尸骨来垫高他们自己的形象!” “难道我们却要帮这种虚伪的财阀宣传吗?明明他们自己都是在趁火打劫!” 佐藤没有说话。他拿起那张照片,仔细端详了片刻,将其平稳地放回桌面。 “田中君。” 佐藤转过身,指向窗外那条萧条的街道。 “你看看外面。大藏省和银行都在逼债。中小企业每天都在倒闭,失业的工人连明天的饭钱都不知道去哪里找。” 佐藤直视着田中的眼睛,声音发沉。 “你忘了之前西园寺集团大范围救济灾民的事了吗?上野公园里那些快饿死的破产者,吃的是西园寺家物流车免费送去的热饭。在官僚束手无策的时候,是西园寺家拿出了真金白银,去填饱了底层的肚子。” 佐藤伸手拍了拍桌面上那份排版好的清样。 “在现在的民众眼里,西园寺家早就是这寒冬里仅存的良心。大家根本不关心那栋大楼以前姓什么,也不关心松浦是怎么死的。他们早就在心里认定了西园寺家是救世主。” “报社要销量,就必须顺应这股已经成型的民意。既然民众渴望救济,我们就帮他们把这尊神像塑得更高。” “一栋换了主人的大楼,阻挡不了民众对救命钱的渴望。今晚的头条,一个字都不许改。” …… 秋雨连绵。 S-PalaCe HOtel街对面的屋檐下。 前松浦建设的底层包工头山田缩在阴影里。他身上的粗布工装早已被雨水湿透,冰冷的布料贴在皮肤上。胃里因为长时间的饥饿而阵阵痉挛,酸水涌上喉咙,带来一阵灼烧感。 他双手抱紧双臂,试图保留身体仅存的一点热量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