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7章:灰蝶为祭-《气运烽烟:乱世执掌山河鼎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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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沈砚瞳孔骤缩。

    容嫣的虚影又凑近了些,唇瓣几乎贴在他耳畔,声音里裹着怨毒,偏又带着几分诡异的温柔。“他即你,你即他。杀了他,你又怎么可能独活?”

    话音落下,容嫣笑了。那笑容比她那把断弦的古琴还要凄厉。

    噗的一声轻响,虚影骤然碎裂,像被戳破的肥皂泡,散作漫天磷粉。几乎同一瞬,停在沈砚身上的万千灰蝶齐齐化作飞灰,蝶翼碎成细密的灰色粉末,像被无形的手牵引着,绕过沈砚的身躯,直扑向他怀里的山河鼎!

    “不好!” 沈砚猛地想起怀里的鼎,抬手去拦却早已晚了。

    灰色粉末尽数贴在了鼎身那个狰狞的 “咎” 字上。

    滋滋的声响骤然响起。那声音像热油泼在寒冰上,又像毒蛇吐着信子。沈砚低头看去,头皮瞬间发麻。粉末附着的地方,青铜鼎身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薄、发黑、剥落,如同被强酸腐蚀。一片片铜屑簌簌掉落,露出了底下灰白色的东西。

    等等,

    灰白色?

    鼎内部不该是空的吗?

    沈砚双眼瞪得浑圆。剥落的铜皮越掉越多,底下的东西也愈发清晰。那是一张人脸。一张和沈砚长得分毫不差的人脸!只是那张脸白得像刚裱好的丧纸,唇上没半分血色,双目紧闭,最刺目的是满头青丝,竟尽数化作了雪白!

    如雪的长发散在鼎心的凹陷处,与那枚泛着银光的 “晏” 字交叠在一起,白得刺眼,白得叫人心口发闷。

    整个战场瞬间陷入死寂。

    霍斩蛟手里的半截断刀当啷一声砸在地上,他竟毫无察觉,只张着嘴瞪着眼,死死盯着鼎身上那张和自家主公一模一样的脸。

    温晚舟死死捂住嘴,双眼瞪得溜圆,眼泪顺着脸颊簌簌往下掉。

    连顾雪蓑也收了散漫的神态。他慢慢直起身,灰袍上的血污皱成一团,额间的纹路挤得更深,嘴唇颤了颤,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
    苏清晏攥着袖口的手忽然松了。她望着鼎身上的那张脸,望着那头刺目的白发,脑海里似有什么东西猛地闪过。疼。疼得她眼前阵阵发黑,浑身像被电流窜过似的猛地一颤。可他什么都记不起。

    鼎身上的白发人影,缓缓睁开了眼。

    那双眼睛和沈砚平日一般黑沉,眼底却盛着太多东西。有沧桑,有疲惫,更有历经无尽岁月沉淀下的平静。那平静太过深沉,直叫人心里发怵。他望着渊外的沈砚,嘴唇轻轻开合,声音像金石摩擦般沙哑沉闷,却直接响在沈砚的心底。

    “不必惊讶。”

    白发沈砚开口。

    “我已死过一次。”

    沈砚浑身剧震!

    手背上的 “咎” 字骤然发烫,烫得他倒抽一口冷气。他望着鼎面上那张与自己别无二致的脸,望着那头刺目的白发,只觉自己像站在一面诡异的镜子前。镜子那头站着的,是死过一次的自己。一个他从未知晓、毫无记忆、甚至不敢去相信的自己。

    “你。” 沈砚喉间干涩发紧,嘴唇翕动半晌,才艰难挤出两个字,“是谁?”

    白发沈砚没有回答。

    他只是又深深地看了沈砚一眼。那一眼里藏了太多情绪,有遗憾,有释然,有淡淡的同情,竟还藏着一丝如释重负。沈砚辨不分明,还想再问,白发沈砚却已缓缓阖上了双眼。

    黑气从鼎身各处涌来,像活物般蠕动着爬上被腐蚀剥落的区域,一层层覆盖、修复。白发沈砚的脸被黑气渐渐吞没,那头雪白的长发也被遮掩。可在最后一抹白色彻底消失前的刹那,沈砚脑子里嗡的一声,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。

    他看见那双眼睛彻底闭上,嘴唇无声地动了动。

    那个口型。

    沈砚认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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